第252章
朱橘只觉得眼前一黑,而后整个人便重重的摔了出去,身上更是传来一道清脆的断裂之声!
咔!
他的肋骨断了,而且......不止一根!
此刻,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,肋骨断裂,五脏六腑受到重击的巨大疼痛感,几乎要将其淹没!
得亏玉佩还在不断的传输着热流,让他还能得到一丝喘息,要不然就朱元璋这一记重脚,直接就能把他踢的晕死过去!
然而,即便是有玉佩加持,朱橘还是面色扭曲,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。
“咳,咳!”
朱橘一只手勉强撑在地上,急促的喘息着。
肋骨一断,他只能小口喘气,否则那剧烈的疼痛更无法忍受!
可即便是被老朱这样狠狠的踹了一脚,朱橘的目中却并没有露出半点愤怒之色,反而还较为冷静。
因为这是他应得的。
既然敢做,那就敢当!
在空印案这件事上,自己的确是做了极端出格的事情,无论是劫法场,还是私自调兵,亦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了大明特务头子宋忠,都是滔天大罪!
换作任何一个人干这件事,怕是骨灰都要被扬了!家里的鸡蛋都要摇散黄,蚯蚓都要劈成两半!
朱橘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,也做好了承担狂风暴雨的准备!
所以,挨老朱一脚合情合理,哪怕是多来几脚他都觉得实属正常!
要是老朱一个用力过猛,把自己给踹死了,那只能算自己倒霉!
真男人,当如是!
然而,就在他倒飞出去两丈多远的当下,殿外的马秀英已然是心脏猛地一紧,此刻哪里还能旁观?
哪怕脚踝高高肿起,她也丝毫不顾疼痛,一瘸一拐的奔了进来!
“小橘子!小橘子!”
“重八,你给我住手!你要把我儿子踢死吗!!!”
马秀英声音凄厉,对着朱元璋怒吼一声,转瞬间已然是到了朱橘的身前,咬着牙忍着疼痛,猛地站起身来,张开双臂护住了朱橘!
宛若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!
哪怕对手是凶狠的老鹰,她这只瘸腿老母鸡也无所畏惧!
女子本弱,为母则刚!
这八个字,在她的身上,展现的淋漓尽致!
“滚开。”
朱元璋面色冰冷,靴子重重的踩在地砖之上,行至马秀英面前,冷声道,
“咱不想再重复第二遍。”
此刻,朱元璋没有跟马秀英废话的心情,他只想把朱橘这个逆子给踹死!
“我不滚!”
马秀英吼道,
“不管做了什么,他都是你的儿子!虎毒尚且不食子!”
“小橘子已经身受重伤,你难道还要再施以暴行吗!这样做你会后悔的!!"
“重八,我警告你,我不准你再靠近一步,否则??”
啪!
她话音还未落下,朱元璋却是猛地将手掌扬起,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马秀英的脸上,几乎将其掀翻在地!
“你给老子滚!"
朱元璋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!
只见他双目赤红,指着马秀英怒吼道:
“看看你生出来的混账东西!你看看!!!”
“都是你平日里太过纵容,才养出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孽障来!咱今天不把他打死,他明天就敢把咱的紫禁城给掀了!”
“咱再说一遍,滚开!!!”
朱元璋的怒吼,响彻华盖殿,震得房梁都是抖了三抖,殿内的内侍婢女们更是吓得肝胆俱裂!
“呜哇哇哇??”"
朱长生被这一声怒吼吓得也是大声哭喊了起来,在摇篮里不断的扑腾!
而挨了朱元璋盛怒之下一巴掌的马秀英,已然是双目含泪,本就崴了脚的她,脸上也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,甚至她都感觉到自己的颧骨都被打的有些错位!
可即便是在这样的剧痛之下,她还是坚持张开双臂,把儿子护在了身后。
“你......就是打死我,我也要护小橘子......周全!”
马秀英的鼻中溢出鲜血,面目可谓是凄惨,但她的一双眼睛,却无比的坚定,不容朱元璋越过一步!
要伤害朱橘,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!
然而,就在此时,她的身后却是起了一道劲风!
“马勒戈壁的老毕登!你敢打我娘!!!"
“老子跟你拼了!!!”
只听朱橘大吼一声,从地上猛地暴起,一头撞在了朱元璋的胸膛之上!宛若一头发疯的蛮牛一般,竟是一路将朱元璋强行顶到了御案之上!
砰!
御案传来一阵闷响,骤然翻倒在地!
而朱元璋被朱橘这一撞,一个趔趄,亦是在惊恐之色,摔倒在了地上!
转瞬之间,朱橘已是化作魔神,横跨在他身上,拳头如同暴雨一般招呼了下来!
“你再打我娘一巴掌试试!你再打我娘一巴掌试试!!!"
“老子今天跟你拼了!马勒戈壁的!不是你死就是我亡!!!”
朱橘双目通红,嘴里吼叫声不断!
他现在根本不管自己所打的人是谁!别说是皇帝,别说是他爹,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,胆敢伤害他娘,他都要跟他拼命!
朱橘可以接受自己被朱元璋打,哪怕是被打死都无所谓!
但他不能接受马秀英被朱元璋打,哪怕是动了他娘一根毫毛,对于朱橘来说,都是底线,都是逆鳞,都是不可接受的事!
他本身就是个问题少年,更是一个童年充满阴影的少年,是母亲马秀英给了他真正的母爱,任由他无法无天的闹,也正是这一份独属于他的溺爱,消弭了心中的阴影,填补了童年的创伤。
可以说,是马秀英那无微不至而又深沉的爱,让他逐渐成为了一个正常人,也成为了一个重感情的人。
毫不夸张的说,在这个世界,他最爱的人不是徐妙云,而是自己的老妈,马秀英!
所以,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马秀英!
朱元璋的那一巴掌,直接让他的肾上腺素激增到了极致!别说是暴怒的老朱了,哪怕是来一头老虎,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,他都会燃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,跟它拼到底!
故而,此刻的华盖殿内出现了惊悚的一幕!
皇帝朱元璋,被吴王朱橘按在地上暴打!
拳拳到肉的暴打!
这一幕,看得殿内的几个内侍婢女睁大了眼睛,几乎是要窒息了!
而马秀英更是双目圆睁,喝令道:
“小橘子,别!别!”
“他是你爹,你......嘶????
她想要阻止朱橘,但此刻一激动,脸颊又发出咔的一声,以至于她的脸再度错位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!
吃痛之下,她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朱元璋被朱橘暴打!
“你这个逆子!啊!”
“你反了你的天了,你!啊!”
“啊!!!”
朱元璋一开始是被朱橘突如其来的一冲冲倒在地,没有马上反应过来,可挨了几拳头后,他心中的怒气顿时升了上来,嘴里叫骂着,欲要反制!
然后,他便惊恐的发现??这小子力大无穷,宛若蛮牛!
自己那么大的劲儿,居然丝毫无法反抗,被疯狂压制,压着打!
从一开始想要奋起反抗,到后来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被迫防守,到最后朱元璋只能是抱着脑袋缩着身子任由朱橘暴揍,以至于他的脸上甚至是露出了几分屈辱之色!
古往今来,哪里有一个皇帝老子被儿子打成这样的?
绝无仅有啊!
哪怕不是皇帝,就算是在民间,也没有儿子这样打老子的啊!
然而,此刻的朱橘已然是陷入了狂暴模式,他才不管你这那的,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??
你敢打我娘,我就跟你血拼到底!
十拳不是我的极限,一百拳也不是我的极限!
我打打打打打!!!
正此时,一道身影闯入了华盖殿内,他先是看到了半躺在地上的马秀英,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色!
“娘!您怎么了!”
朱标赶忙上前去搀扶,却是被马秀英一把推开。
“你先别管我,你快去救你爹!”
“小橘子疯了,再打下去,他要把你爹给打死了!”
马秀英急切道。
朱标:“!!!”
什么玩意儿?!
他目光转了过去,看到了这辈子最为震撼的画面???
朱橘宛若猛士打虎一般,把老爹朱元璋压制在身下,疯狂暴打!暴打之余,嘴里更是吼叫不断!
见他这模样,活像一头凶狠的猛兽!
“小橘子!”
“你干什么!住手!”
“来啊!把吴王从陛下身上拉开,快!”
朱标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就冒了下来,赶忙呼喊道。
殿外的禁卫听到里头的动静,这才冲了进来,在朱标的命令下,把朱橘给拽了起来。
“吴王殿下,冷静!冷静啊!吴王殿下!”
“不要再打了!你不要再打了!”
五六个禁卫一起上,总算是勉强把朱橘给拽了起来!
而朱橘此刻也终于是有了几分力竭之意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嘴里不断的有鲜血溢出。
只是,他那一双通红的眼睛还死死的瞪着朱元璋,依旧是一脸的凶狠之色!
“放开老子,放开老子!”
“呃呃!”
“噗!”
朱橘嘴里鲜血喷涌,忽的口中喷出一道血箭,而后白眼一翻,直挺挺的往后倒去。
肾上腺素已然消耗殆尽,而他硬顶着伤势力出击,自然也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!
“小橘子!”
马秀英失声喊道,
“传太医!快,传太医!”
内侍们手忙脚乱的跑了出去,一个个皆是腿脚不稳,踉踉跄跄!
他们怕啊!
这‘神仙打架”的场面,谁看了心里不发怵啊?
“爹,爹………………您怎么样了爹,您....啊!”
朱标此刻倒还算镇定,迅速上前扶起了朱元璋,只是看了老爹一眼,神色便是一惊。
此刻的朱元璋,竟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,显然是被揍的不轻!
见此情形......朱标心中亦是恼怒!
“这个六弟,他怎么可以这样!”
他怒喝道,
“简直是无法无天!爹纵然是再不对,当儿子的也不能殴打父亲啊!这简直是有悖伦理纲常,是要被天打五雷轰!!”
饶是他一向疼爱朱橘,此刻也是动了真怒了!
再怎么混账,也不能打爹啊!
而此时的朱元璋,则是捂着脸,嘴里不断道:
“活不成了,活不成了......”
“儿子打老子,咱活不成了......”
隐约间,似乎还能听到那么一丝哭腔。
*** "......"
“爹,你放心!”
他扶起了朱元璋,嗔怒道,
“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六弟!这太不像话了!”
“这一回,必须让他知道什么是孝道!我要重罚他!”
然而,朱元璋却是不愿起来,似乎还沉浸在被儿子暴打的悲伤之中,无法自拔………………
朱标无能,转而看向母亲马秀英。
这不看不知道,一看又吓了一跳!
“娘!您这脸怎么了?!”
“怎么肿起来了?谁打的你?!”
他一脸惊愕的道。
马秀英的左半边脸此刻一片紫红色,且高高肿起......这绝对是被打的!不可能是摔的!
而且下手之人,还特别狠!
霎时间,他想到了朱橘??难不成,这个六弟连母亲都打了?
人不能混账到这种程度吧?!
“你爹打的。”
马秀英捂着脸,低声道,
“小橘子本来是不反抗的,见我被你爹打了,他才发疯了,和你爹缠斗在了一起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这叫什么事......这叫什么事啊!”
“哎!”
一家子至亲骨肉闹成了这样,她此刻只觉得人生灰暗无比!
朱标:“?!”
“什么?爹他打了你?”
“下了这么重的手?”
他吃了一惊,顿时抛下了怀中的朱元璋,转而奔到了马秀英身旁,查看起了她的伤势。
事实上,她的伤势并不算重,但因流了鼻血,故而马秀英的整张脸看上去格外的凄惨,一边脸肿了,剩下的地方则是鲜血淋漓,说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逃出来的,都有人信!
朱标看到这情形,心中猛地一抽。
“娘......娘!”
他眼眸中顿时有眼泪冒出,颤声道,
“您疼不疼?”
“很疼吧?爹他怎么能这样!他怎么忍心打你!”
现在,他能够理解朱橘当时的心情和状态了!
别说是朱橘了,哪怕是一向仁弱的他,看到母亲被打,他也会疯狂,会失去理智!从而和父亲搏斗!
对于朱橘和他来说,马秀英这个母亲,永远是排在心中第一位的,不容许任何人伤害!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亲爹都不行!
“我……………没事。”
马秀英低声道,
“你爹他也是一时气急,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……………”
“你先别管这些,先把太医喊来,然后......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,全都锁起来。”
家丑不可外扬!
今天在华盖殿内所发生的事,要是被宣扬出去,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!
“好,好......我知道。”
朱标连连点头,正欲扶着马秀英起身,却见她摇了摇头。
“我......脚也崴了。”
马秀英道,
“你先别管我了,去照看一下你爹。”
“小橘子刚才下手没轻没重的,他应该伤的不轻。”
朱标闻言,神色也是有些复杂。
“快去。”
“你爹那边好像没了声息了。”
马秀英催促道。
朱标这才反应过来,赶忙走到朱元璋身边,略一查看,却见老爹此刻已然是脸色涨红,昏死了过去!
“这.....哎!”
朱标仰天长叹。
谁能想到,一场空印案,居然能叫皇室都出这么大的乱子!
他此刻的心情,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!
次日。
皇城门外,文武百官按照次序排队进入皇宫。
所有人都在打听,昨天皇宫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,皇帝陛下和吴王殿下之间,是产生了冲突,还是达成了共识?
然而,问来问去,皆是一无所获。
哪怕是向来消息灵通的几个官员,今天也是一脸的茫然。
昨天的宫里,安静的可怕,甚至是......诡异!
一切消息,从吴王殿下进入皇宫之后,就中断了!而后就再也没有只言片语传来!
这就让所有人都只能猜测。
“你说,陛下是震怒,还是认同?”
"Tik......"
“你说,吴王殿下能说服陛下吗?看他那模样,似乎是胸有成竹啊!”
"Ttfit......"
“我感觉陛下肯定不会轻易妥协的,吴王如此出格,他不可能轻飘飘的就揭过去啊!”
"Ti......"
“你特娘的就会这三个字是吧?滚你的蛋!”
"
官员们互相私语着,虽说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,但归根到底,也只有三个字??不好说。
皇帝和吴王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事,谁也猜不透!
哪怕是神机妙算刘伯温,也是直摇头!
众官员行至金水桥上,却见毛骧走了出来,沉声拱手道:
“诸位大人。”
“今日陛下身体抱恙,辍朝一日。”
众官员闻言,皆是面面相觑!
辍朝?
一向勤政,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坚持上朝的皇帝陛下,竟然会因为身体抱恙朝?
这绝对是有事啊!
一时间,众人心中的好奇心愈发旺盛,所有人都迫切的想要知道??昨天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!
乾清宫。
朱元璋躺在床之上,双目望着房梁,目光呆滞,状若痴呆。
“父皇。”
朱标走了进来,略一拱手,道,
“您好些了吗?”
★ : “......”
见老爹不搭理自己,朱标只得是上前,坐在了龙床边上。
只见朱元璋的脸上,此时已然是涂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膏,身上也除了大面积的药膏,一眼望去,令朱标暗暗咂舌。
小橘子这小子,可真够狠的啊!
这一顿胖揍,绝对没有丝毫的放水,绝对是倾尽全力打的啊!
"......"
朱标斟酌再三,方才开口道,
“小橘子他......”
砰!
朱元璋一巴掌甩在了床榻上。
“别跟老子提他!咳......咳咳!”
“老子就当从来都没有过这个儿子!你去!传咱的旨意,把他废为庶人,全家流放!流放到岭南去!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!”
“咳咳!咳咳咳!"
老朱一激动,再度剧烈的咳嗽了起来!
而他这一咳嗽,浑身发痛,导致他身形紧绷,连脚趾头都抠了起来!
“爹您息怒,息怒......”
朱标急忙安抚道,
“六弟他这回的确是太冲动了,但他之所以冲动,也是因为您盛怒之下,出手打了娘啊!”
“您知道的,他这个孩子一向最孝顺了,在他心里,娘是排在第一位的,您打了娘,他能不疯吗?至于他的所作所为,的确是太出格了一点,但也不能把他给废了啊!”
朱元璋双眼一瞪!
“他孝顺?他......孝顺?!”
“他连他亲爹都敢揍!老子被他这一顿揍,不知道要折多少寿!”
“你不知道民间都有一句话吗!儿子打老子,老子活不长!咱......咱怕是活不长了!咳咳,咳咳咳......”
老朱一顿话语,再度剧烈咳嗽了起来!
脚趾头,再度抠紧。
但即便是再痛,他也要说!心中的这一股子愤懑不发泄出来,他能憋死!
**"......"
“这......爹啊,这些乡间俗语,哪有什么可信度啊?”
他一脸无奈的道,
“您就不要太过于深究这些玄乎的东西了,您要真在乎,那我以后按着小橘子的脑袋,让他天天给你拜斗延寿,好不好?”
朱元璋面色难看,再度不语。
朱标见此状,只得是将神情变得认真,肃然道:
“爹,我必须告诉你,虽然小橘子做得不对,但我可以理解他一部分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你都不能对娘出手,这是我们这些作为儿子的人的底线!你都不知道,你那一巴掌到底有多重!”
“老实说,当时如果不是小橘子,而是我在场,我也会跟您拼命!如果这都不拼命,那就枉为人子!娘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将我孕育,我决不能看到她受伤害!”
“这话,您或许不爱听,但这的确是我的心里话!如果您当时不打娘,那么小橘子绝对不会有这番过激的行为,反而是会任由您打骂,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!”
“您可以仔细想想,是不是这样!”
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,朱标也已经了解。
他也知道,老爹一开始盛怒一脚,小橘子是没有反抗的,是硬生生受了下来的!
所以说,小橘子一开始并没有出手揍亲爹的动机,是
才
橘子
这怎么说呢......在朱标看来,老爹这有那么几分活该。
朱元璋听完这番话语,也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。
而朱标也是很有耐心,随手抄起了一个苹果削了起来。
须臾间,他已是将苹果送到了朱元璋的嘴边。
“爹,吃点水果。”
朱元璋看到嘴边的苹果,却是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…………你娘她,怎么样了?”
他的声音略有几分沙哑,提问似是有些漫不经心,但朱标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紧张和彷徨。
“娘的伤势有点严重。”
朱标沉声道,
“您不知道,娘来的时候匆忙,本来就在路上摔了一跤,当时脚踝就肿了,她是不顾疼痛赶来的。”
“来的时候,正好瞧见您猛踹小橘子,她忍着疼痛奔来保护小橘子,本就是加重了伤势,而后又被您重重的打了那一巴掌,摔倒在地。”
不说脸上的伤势,就是脚踝的伤势,都尤为严重,今天太医放出来不少黑血,骨折也有点严重,需要进行接骨,按照太医的说法,没有三个月不能走路,没有半年没法恢复,纵然是恢复之后,可能都会有后遗症,以后走路
“
可能都没有那么利索了。”
朱元璋眉头一蹙,目中露出惊色。
“这么......严重?!”
一丝名叫后悔的情绪,从他的心底里升起。
“还不止这个,娘的脸也肿的厉害,脸上的骨头也有些错位,正骨起来非常的疼。”
朱标继续道,
“还有,她的嘴也有些歪,按照太医的说法,需要连续扎针半个月,才能恢复过来。”
“那密密麻麻的银针扎在娘的脸上,我......我看了都心疼,唉!”
“爹,你......真的是太过分了!”
说着说着,朱标鼻子一酸,看向朱元璋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。
想到母亲的惨状,他都有种冲动,要给朱元璋来一下子!
太可气了!
搞出这么严重的家暴!
朱元璋:“
“这,这......”
“咱不是有意,咱......唉!”
朱元璋心中亦是一颤,想到妹子本就受伤,自己还那么凶残的给了她一巴掌......他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!
后悔之意,已然是浮现在了脸上!
但此时此刻,他也知道,后悔没有用,只能是想办法去补救......
“标儿,咱不需要太医,你把咱这里所有的太医都派过去。”
朱元璋吩咐道,
“务必......务必要让皇后恢复过来!”
他能做的,也就是这样。
然而,朱标却是摇了摇头。
“爹,治病不是医生越多越好的,娘那边人已经够了,治肯定是能治好的,这您放心,如今太医院的太医们,医术水平都已经上来了。”
他轻叹道,
“皮肉之伤好治,可......心伤难治啊。”
“我刚才去娘那,她谁也不见,话也不说,只是偶尔默默流泪......给我的感觉极为不妙。
“这心伤.......恐怕对她的伤害更大。”
朱元璋眉头愈发皱紧,一张猪腰子脸已然是皱成了一团面饼。
这么多年以来,夫妻俩吵吵闹闹,他的确是从来都没有出手打过马秀英,一次都没有!
这一回,的确是冲动了!
冲动......是魔鬼啊!
想到妹子那一副心伤的模样,朱元璋亦是无比的难受,只觉得自己做了世上最恶劣的事情!
砰!
他一拳头砸在床上,吓了朱标一跳!
“爹,你......又要作甚?!”
朱标惊愕道。
“没,没什么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咱......咱后悔啊!咱怎么能对你娘那样呢?....咱不是个东西啊!”
“咱混蛋啊!”
朱元璋捂着脸,声音发颤!
朱标见此状,不由得轻叹一声。
不过,他的心底里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??最起码,到这个地步,老爹还是知道后悔的,而不是一意孤行,冷漠愤怒。
要是那样的话,他都要心寒了!
“爹,您也别这样……...不管怎么说,你们都是夫妻,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嘛…….……”
朱标劝慰道,
“回头......您好好跟娘说一说,我想,是可以修补裂痕,和好如初的。”
“这会儿先不说娘的事了,说说小橘子吧......他的伤势更重,现在还一直处于昏迷的阶段,脸色难看无比。太医们用了各种手段也没法让他醒过来。”
“此外,他的肋骨断了五根,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,身上也有多处擦伤,按照太医的说法,肋骨差点把肺给扎破了!要是真的把肺扎破了,那他就窒息而亡了!这小子......还算是福大命大,可即便如此,他现在
还是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,何时能够醒来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最坏的结果......就是永远都醒不过来。”
朱元璋神色一震。
“他......这么严重?”
虽说对朱橘,他心中有气有怒,但这小子......毕竟是自己的儿子!
抛开这次的无法无天不谈,他其实还是很宠爱这个老六的!故而,此刻听到这个消息,心中也有几分慌张。
人都是这样。
要失去了,才知道珍惜。
其实冷静下来想想,跟儿子的性命相比,区区劫法场私自调兵杀个人,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?
汉武帝当年因为巫蛊之祸害得太子刘据自杀,后来的那种悔恨,几乎是要从史书之中溢出来!
朱元璋,自然是不想重蹈覆辙的!
比起汉武帝,他对父子亲情,可是要看重的多!故而,他更无法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!
“嗯,确实是严重,我也没想到他会一昏不起。”
朱标低声道,
“眼下,太医们正在竭尽全力想办法救治。”
“爹,要不......再把彭道长请来?他神通广大,或许能有办法?”
朱元璋连连点头。
“好,你马上拟一道旨意,把彭玄喊来!”
“要快!咱听说………………人昏迷的越久,越难醒转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