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建伟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扎了五根银针的小腿,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过了几秒,他的眉头松开了。
“我没......没感觉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飘,明显是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。
“方大夫刚才帮我撑开伤口的时候,我还能感觉到那种刺痛。现在您扎完这几针,整个小腿都木了,像被冻住了一样,能感觉到您在拍我的腿,但那种“疼’没有了。”
赵炳南点了点头,没有多解释。
他用手背在破溃口周围轻轻划了一下,丁建伟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又用探针的钝头在破溃口边缘轻轻点了点,丁建伟的眉头还是没有皱。
“可以了。”赵炳南点点头。
说着把探针重新在酒精灯上烧红,针尖烧得通红,在无影灯下像一根发光的细铁丝。
方言注意到,赵炳南的手极稳,烧针的时候探针悬在火焰上方一动不动,针尖的尖端刚好接触火焰的最外焰,而不是插进火里。
这是火针的关键———温度够了,针尖不会氧化变黑,刺进肉里不会粘连组织。
赵炳南把探针移开,等针尖从通红变成暗红,手腕一抖,针尖以极快的速度刺入破溃口边缘,深度约三毫米,随即立刻拔出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秒,快得像被蜜蜂蜇了一下。
丁建伟的腿猛地一缩,但不是因为疼,是肌肉的本能反应。
烧红的针尖刺入皮肉的时候,发出极细微的“滋”声,伴着一缕白烟腾起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皮肉的气味。
赵炳南没有停手,沿着破溃口边缘,每隔两毫米就点刺一次,一共点了五针,每一针的深度都控制在三毫米左右。
针尖刺入的轨迹形成一个椭圆形,把整个破溃口围在中间。
方言注意到,赵炳南点刺的角度不是垂直的,而是斜刺向破溃口中心,五根针的针尖在皮下汇聚成一个点。
“这叫“围剿刺’。”赵炳南一边说一边做,接着他把探针放在弯盘里,接过方言递来的纱布,轻轻擦拭破溃口周围渗出的少量血液,“火针点刺的不是窦道本身,是窦道周围的经络。痛觉是通过经络传导的,把传导的路径截断
了,大脑就收不到疼痛信号了。跟你那个截脉针法是一个道理,不过你截的是血脉,我截的是经络。”
方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心里把赵炳南的针法和自己学的截脉针法对比了一下。
手法相似,原理相通,但应用场景不同。
截脉针法用在四肢大血管上,止血急救。
围刺止痛针法用在疮疡周围,阻断痛觉传导。
两者都源自古代军医的战场急救术,只是后世传承分散了,各有所长。
“好了。”赵炳南直起身,把手术剪递给方言,“撑开,我来探窦道。”
方言接过手术剪,左手拇指和食指撑开破溃口,把创口暴露成一个约两厘米长的椭圆形开口。
无影灯的光线直射进去,窦道深处那个灰黄色的空腔清晰可见,壁上挂着暗红色的肉芽组织,表面不平,像被虫蛀过的木头。
周围好些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术,立马皱起眉头来。
丁建伟干脆不敢看了,抬头望天,反正不痛,任由方言他们施为。
赵炳南用探针缓缓探入,探针进去两厘米,被挡住了。
他没有硬捅,而是轻轻转动探针,调整方向,再往深处探。
探针一点一点地往里走,三厘米、四厘米、五厘米,每前进一点,他就停下来问丁建伟一句:
“疼吗?”
丁建伟摇头。
于是探针继续深入,六厘米、七厘米,突然探针一轻,像捅破了一层纸。
一股臭味带着一股灰白色的脓液喷了出来。
“真复杂啊这里头......”赵炳南皱起眉头。
方言早有准备,左手还撑着创口,右手已经拿起弯盘里的无菌棉球,顺着破溃口边缘轻轻沾吸喷涌出来的灰白色脓液。
他的动作极轻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,棉球只在脓液表面滚动,绝不触碰周围鲜红的新生肉芽。
“脓液灰白稀薄,夹着豆腐渣样的坏死组织,典型的异物残留合并厌氧菌感染。”一旁的西医说道。
方言已经把吸满脓液的棉球放进弯盘里,又换了一块干净的。
然后他说道:
“没有太明显的恶臭味,说明感染还没侵蚀到骨皮质。”
赵炳南点点头:
“不错,观察得很仔细。要是脓液发黑发臭,像烂泥一样,那就是合并骨髓炎了,治起来至少要三个月。他这个还算发现得早,再拖半年,这条腿真就只能截了。”
丁建伟不敢看,只能问道:
“几位,是找到了位置了??”
赵炳南示意徒弟邓丙戌给他擦汗,同时说道:
“没呢,你痛吗?”
“没感觉!”丁建伟说道。
方言说道:
“我们正在找,你别慌。”
丁建伟再次抬头望天,不再说话。
关庆维站在旁边,他皱着眉头看着窦道深处那个黑洞洞的空腔,忍不住小声问:
“师兄,刚才那股脓怎么喷得那么远?我在门诊见的疮疡流脓都是慢慢渗出来的。”
“因为里面是密闭的高压死腔。”方言头也不抬地回答,手里的棉球还在轻轻清理窦道口的残留脓液。
“母窦被增生的纤维组织包裹得严严实实,就像一个密封的罐子,脓液越积越多,压力能到好几个大气压。刚才探针一捅破窦壁,压力瞬间释放,自然就喷出来了。”
旁边的西医听得连连点头,他做了十二年外科,清创过几百个感染伤口,还是第一次中医用这么简单的比喻把窦道的原理讲得这么清楚。
方言清理了约莫半分钟,直到流出来的液体变成淡红色的清亮血水,没有明显的脓絮了,才直起身,用无菌纱布擦了擦手套:
“赵老,表面清理干净了。”
“好。”赵炳南拿起那根磨得发亮的银质探针,再次缓缓探入破溃口。
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了,手指捏着针柄像捏着一根羽毛,每前进一毫米都要停顿三秒钟,感受着针下极其细微的阻力变化。
“这里是第一个子,往上走,3.2厘米,末端是盲端。”赵炳南边操作边讲解,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,“探针进去是空的,说明里面的腐肉已经被刚才的压力冲干净了。”
他手腕轻轻一转,探针换了个近乎直角的方向,又往里探了一点:
“嗯......这里应该是第二个子窦,横着往腓骨方向走,4.5厘米,也通着母窦。”
“这种直角拐弯的子窦最坑人,普通探针一碰到硬壁就以为到底了,其实只是拐了个弯。”
探针继续深入,到7厘米深的时候,针下突然传来一种致密的、有弹性的阻力,像扎在晒干的牛皮上一样。
赵炳南的眼睛亮了一下,手指轻轻捻动针柄,探针在原地转了个小圈。
“这可能是母窦的纤维壁了。子窦的壁是软的,一捅就破;母窦的壁是厚的、韧的,像一层橡胶,这是身体为了包裹异物,用了大半年时间增生形成的。
方言凑过去,看着探针的深度,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丁建伟小腿外侧对应的位置:
“是不是卡在胫骨和腓骨之间的骨缝里?我刚才按这里,他说有点酸胀。”
“对!就是这里!”赵炳南赞许地点点头,“这种骨缝里的异物最麻烦,X光根本照不出来——弹片太小,又和骨头的密度差不多,重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。当年在朝鲜,很多战士就是因为这种查不出来的小弹片,伤口烂了三五
年都好不了,最后只能截肢。”
他手腕微微用力,探针顺着纤维壁最薄的地方慢慢滑了进去,又前进了大约1.2厘米,针下突然一空。
“嗯?”他突然疑惑出声。
赵炳南的手指停在探针上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手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方言的手还在创口上,不敢动,只微微侧过头看向赵炳南,露出询问的神色。
赵炳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手指轻轻捻动探针,针尖在那个“空”的位置上轻轻点了几下,又抽回来一点,换了个角度再探进去。
“嘿,邪门儿了,不是母窦。”赵炳南的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方言说话。
“母窦的壁是韧的、厚的,像橡胶。这个空腔的壁是滑的,没有阻力,像是....……另一个腔。”
他手腕一转,探针沿着新发现的方向继续深入,又前进了约两厘米,针尖再次触到硬物。
这一次,他没有硬捅,而是把探针抽出来,放在弯盘里,接过方言递来的纱布擦了擦手。
“丙戌,给我换小号的探针。”
邓丙戌听到后,立刻从器械台底层拿出一个更细的探针,针身比刚才那根细了一半,前端呈球状,像一根加长的火柴棍。
赵炳南接过来,重新探入破溃口,沿着刚才的路径缓缓推进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更慢,每前进一毫米都要停顿两秒,感受针下的反馈。
“有一个腔,在母窦的侧下方,和母窦不相通。”赵炳南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,有些闷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壁光滑,没有纤维增生,不是感染引起的。应该是......生理性的。”
方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脱口而出:
“解剖变异?比目鱼肌和胫骨后肌之间的筋膜间隙?”
赵炳南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:
“有可能。这个间隙在正常情况下是闭合的,但他受伤后局部肌肉痉挛、筋膜挛缩,间隙被拉开了,形成了一个空腔。不是感染灶,但会成为以后积液的死腔。
他直起身,把手里的探针放在弯盘里,摘下沾满脓血的手套,扔进污物桶,又换了一副新的。
邓丙戌递过来一根棉签,他接过来,在破溃口周围的皮肤上轻轻擦拭。
“啥意思啊?”丁建伟一脸懵逼的对着方言他们问道。
“简单说,就是你腿里多长了个'小口袋”。“方言放下手术剪,用手指在自己小腿上比划了一下,“正常人的肌肉是紧紧贴在一起的,就像叠好的被子。你受伤之后,这块肌肉一直痉挛收缩,把两层肌肉拉开了一道缝,时间长了
就变成了一个空口袋。“
“这个口袋本身不是烂肉,也没有脓,但它是空的,以后走路、活动的时候,组织液会渗进去,积在里面排不出来,就会变成新的脓腔。“赵炳南接过话茬,语气很平和,“就像墙缝里进了水,时间长了墙皮就会发霉脫落一
样。要是不管它,就算把原来的窦道治好了,过不了半年,这个口袋也会发炎化脓,到时候还得再治一次。”
丁建伟的脸一下子白了,声音都有些发额:“那......那怎么办啊?还要再开刀吗?”
赵炳南没有回答,而是用手指按压丁建伟小腿外侧的几个位置。
“这里,疼吗?”他按在腓骨后缘。
丁建伟摇头。
“这里?”
他又按在胫骨内侧的肌腹上。
丁建伟还是摇头。
赵炳南的手指停在胫骨和腓骨之间的骨缝处,用力按下去。
丁建伟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,“嘶”了一声,但没有叫疼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赵炳南松开手,直起身,看着方言,“异物不在母窦里,在这个生理空腔的深处,被筋膜包裹着。探针能碰到,但夹不出来,太深了,而且周围全是神经血管。”
方言皱起眉头。
异物卡在骨缝里,被筋膜包裹,周围全是神经血管,这是最难处理的情况。
开刀取异物,损伤太大,不管它,伤口永远好不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方言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赵炳南露出思索的神色没有回答。
过了几秒,他说道:
“我再看看。”
说着拿起那根小号的探针,再次探入破溃口。
这一次,他没有探到最深处,而是在探针进入约五厘米的地方停下来,轻轻转动针柄,让探针的球状前端在异物表面来回滚动。
方言注意到,赵炳南的手腕在做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动作,幅度不到一毫米,频率却极快,像是在用探针的球状头“研磨”异物周围的纤维包裹。
接着他摇摇头说道:
“现在取不出来,就先不取了,再弄可能更麻烦。”
赵炳南说完把探针抽出来,放在弯盘里。
“那开刀?”一旁的西医问道。
赵炳南摇摇头:
“开什么刀………………用药捻,从窦道放进去,顺着探针的路径,直接放在异物表面。我的甲字提毒药捻能腐蚀纤维组织,等异物周围的包裹软化了,异物自然会松动,到时候再取。”
“丙戌!”说着他对着徒弟喊了一声。
邓丙戌很快的开始制作起甲字提毒药捻来。
方言趁着间隙,对着一旁的关庆维喊到:
“庆维过来给赵老擦擦汗!“
关庆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赵炳南手里的探针,被方言这一喊吓了一跳,连忙从器械台旁边绕过来,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,双手递到赵炳南面前。
赵炳南没有接,只是微微低下头,关庆维立马会意,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按在赵炳南的额头上,轻轻沾了沾汗水。
赵炳南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默许。
一旁的安东看到后,也马上过来要给方言擦汗,不过方言摇摇头示意不用,这会儿他还没出汗呢。
另外一边,邓丙戌的动作很快,从他们带得那个白色牛皮箱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瓶,倒出几根搓好的桑皮纸捻,又拿出一个小白瓷瓶,用竹签挑出少许淡黄色的药膏,均匀地抹在药捻表面。
药膏的气味很特殊,有冰片的凉、麝香的窜、乳香没药的异香,混在一起,直往鼻子里钻。
方言闻了一下想起之前在杨家针上用的香药,突然想着是不是杨家针也有针对外伤的功效?
就在这时候赵炳南说道:
“这甲字提毒药捻,我配了四十年。”
“红升丹、煅石膏、乳香、没药、麝香、冰片、丁香、血竭,八味药,研极细末,用黄连油调成糊状,涂在桑皮纸捻上,阴干,装瓷瓶,蜡封,能放三年不坏。拔毒去腐,提脓生肌,比一般常用的九一丹温和,但穿透力强,
能深入盲端。”
方言回过神来,把赵炳南说的都记在心里。
接下来赵炳南用组织镊夹住药捻的一端,缓缓塞入窦道。
药捻顺着探针走过的路径往里走,五厘米、六厘米、七厘米,直到顶到异物表面的纤维包裹。
接着他轻轻转动药捻,让药捻的尖端在异物表面轻轻摩擦接触,等到药捻全部没入,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,像一根淡黄色的引线,从切口深处探出头来。
“好了!先放三天。三天后换药,看异物松动了没有。到时候再取,取不出来就再放三天。异物不取出来,伤口永远好不了。”赵炳南说完,直起身来。
“现在唯一的办法,是慢慢腐蚀,让异物自己松动。快则两周,慢则一个月,总能取出来。”
“异物要是一直松不了呢?”西医又问了一句。
赵炳南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,而是看着方言。
方言想了想,说:“那就用火针,在异物对应的皮肤表面点刺,直接烧灼纤维包裹,让它收缩、坏死,异物自然就暴露出来了。但风险太大,万一烧到神经血管,得不偿失。
赵炳南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
“火针能不用就不用。先用甲字提毒药捻,等两周再说。”
“我三天后来换药,看药捻上带出来的东西。如果是淡黄色的,说明纤维组织在软化,如果是黑色的,说明有坏死组织,如果是红色的,说明有新鲜出血。
丁建伟这会儿人都麻了,问道:
“那我这......就先这样了?”
“就先这样。“赵炳南点点头,伸手轻轻按了按丁建伟的小腿。
然后对着邓丙戌说道:
“丙戌,取针,缠一下绷带。”
“绷带缠得紧一点,压迫那个生理性空腔,让两层肌肉贴在一起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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丙戌听到好立马照做。
五根银针从丁建伟小腿上拔出来的时候,他正要跟方言说话,眉头猛地拧在一起,嘴唇哆嗦了一下,脸色从刚才的轻松一下子变成了苍白。
“疼了?”方言问。
丁建伟咬着牙,点了点头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
他的小腿开始微微发抖,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。
赵炳南看在眼里,没有说话,而是从邓丙戌手里接过一卷绷带,在丁建伟小腿上层层缠绕。
绷带缠得很紧,从脚踝一直缠到膝盖下方,每一圈都压住上一圈的一半,形成一个均匀的压力面。
缠完之后,他用手指在绷带表面轻轻按了按,确认压力均匀,才直起身。
“围刺止痛针法的效果,能维持两到三个小时。”赵炳南摘下手套,扔进污物桶里,“针一取,痛觉就回来了,这是正常的。绷带缠紧,能压迫神经末梢,减轻一部分疼痛。今晚可能会疼得睡不着,忍一忍,明天就好多了。”
丁建伟咬着嘴唇,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发额:
“没事......能忍。”
方言看着他那条缠满绷带的小腿,在心里把今天的治疗方案又过了一遍——火针扩创、探针探窦、甲字提毒药捻、围刺止痛、加压包扎。
每一步都走对了,但每一步都只是开始,不是结束。
接下来的三天,药捻在体内腐蚀纤维组织,异物会慢慢松动。
三天后换药,看药捻上带出来的东西,才能判断异物的位置和大小。
两周后异物松动到能取出来的程度,再用探针或者止血钳夹出来。这中间,不能急,不能慌,不能乱。
“走吧,回去看看你哥。”方言说。
丁建伟点了点头,拄着拐杖站起来,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台。
雪白的床单上还残留着几滴血迹,弯盘里的脓液和坏死组织还没清理,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,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方言跟在旁边,没有扶他,只是走得很慢,让他自己走。
丁夫人看到门打开,赶忙蹲下来检查儿子的腿,纱布干干净净,没有渗血,她问道:
“顺利不?”
“顺利!”丁建伟挤出个笑容来。
他就是怕老娘担心。
一旁的赵炳南说道:
“你回去就躺着,三天内不要下地,腿要垫高,比心脏高一点,促进血液回流,不然会肿得厉害。”
“饮食上也得注意,别吃辛辣的、油腻的,也别吃海鲜、羊肉这些发物。多吃点小米粥、鸡蛋羹、蔬菜,清淡为主。烟酒绝对不能碰,不然会加重感染。”
说完对着方言说道:
“不是说还有好几个嘛,我来都来了,一块儿给看了吧。”
方言听到后,看向秦开远。
秦开远听到这话,当即一拍大腿,高兴的说道:
“哎哟,那......那不麻烦吗?”
秦开远这话说得客气,但眼神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。
他本来只请了方言一个人,方言自己又请了焦树德,焦树德没来来了赵炳南和关幼波。
现在赵炳南主动说要把剩下的几家也看了,这简直是意外之喜。
听到这话,他脸上抑制不住露出笑容。
却非要客气客气。
赵炳南摆了摆手:
“麻烦什么,来都来了。剩下的几家,在哪?挨个走一遍,趁早,看完了心里踏实。”
“都是为国家拼过命的孩子,身上带着伤,我既然来了,哪有只看一个的道理。“
秦开远激动得脸都红了,搓着手原地转了两圈:“哎呀赵老!您真是......您真是活菩萨啊!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!这几个孩子跟建伟都是一批下来的,在战场上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。回来之后一个个都带着伤,跑遍
了全国的医院都治不好,天天疼得睡不着觉。我正愁着呢,您要是能给他们看看,那真是救了他们全家啊!”
赵炳南说道:
“别谢我,今天也是赶巧我有空,刚好有被人喊过来了。”
说完看了方言和关庆维两兄弟一眼。
方言说道:
“那咱们分工一下,秦部长您带赵老去看那些外伤创口没解决的,剩下的就交给我。”
秦开远听到后,当即点头:
“好好!这个主意好!”
说完他指了指远处丁家的别墅:
“那咱们先回去,分一下工!”
众人点点头,然后一起回到了老丁家。
推开门,见到人回来了,老丁立马问道:
“治好了?”
丁建伟说道:
“上了药,三天后再继续治。”
说罢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大哥丁建军,问道:
“我哥他......”
“一直睡着呢。”老丁说到。
方言走过去,关幼波说道:
“没啥问题。”
方言点点头,然后蹲下身,用手轻轻搭上丁建军的脉。
脉比刚才沉下去了,尺脉虽然还是虚,但有了根,不再浮散无根。
他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,拿出了消毒的棉球。
说道:
“准备取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