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瑤呢?”
青色老妪的目光在李元身上扫过一圈后,却并未看到熟悉的小小身影,不由得略带疑惑地问道。
“嗖——”
一抹碧绿色的小巧身影,从李元的衣襟处轻盈地钻出来,正是早已陷入沉睡,三寸大小的九幻渊。
它蜷缩成一团,如碧玉雕琢的小球,双翼微微收找,似翠叶轻合,小脑袋埋在爪子间,睡得正香,碧绿身躯散发着柔和的光泽,显得极为可爱。
李元伸手轻轻摸了摸九幻渊兽的小脑袋,动作轻柔,似怕惊扰它的美梦,缓缓解释道:“小瑤瑤消耗过甚,从昨日沉睡至今,仍未醒转,亦不知何时方能恢复如初。”
"......"
就在这时,熟悉的声音响起,身着金红相间劲装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,正是秦尘。
他望着李元,眼中既有重逢的喜悦,又有感慨与复杂,似回忆往昔,思绪万千,含笑道:
“果真是你啊。
“三百年时光,你已成为中州赫赫有名的大人物。”
“李元。”另一道柔美而清冷的声音传来。
说话之人,正是身着贴身玄色劲裙的女子,唐心月。
她站起身,微微一笑,带着几分怀念,也有几分感慨,轻声说道:
“我亦未曾想,当年在青古大陆,危难之中救我一命的恩人,竟然就是如今在中州声名鹊起,连半步圣者境大能都敢正面一战的传奇大能。”
“你们两个莫要以言辞揶揄于我了,此次......可是险些丢了性命。”李元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,缓步趋近众人,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最终落于秦尘身上,“你怎么会来中州?”
房间内的气氛,一时之间,变得温暖而复杂。
仿若三百年时光的隔阂,如厚重的帷幕,在这一刻,被这一句句熟悉的话语,悄然拉近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秦尘目光微垂,似在回溯往昔,“我秦家先祖,其实就出自中州。
“无数岁月之前,中州尚处于古王朝统治时期。
“彼时,我秦家,乃是秦王朝皇族,尊贵无比。
“后来,王朝覆灭,皇族四散奔逃。
“先祖们为了活命,不得不离开中州。
“我们这一脉先祖,辗转到了青古大陆,寻得一处安身之所。
“初到青古大陆时,我秦家虽不复昔日辉煌,但底蕴犹存。
“先祖们在大陆一角寻得一处元石矿脉汇聚之地,遂建立祖地。
“并以无上手段,在祖地深处布下一座超远距离传送阵,所连通的恰为中州。
“随着时光的推移,族中强者日渐凋零。
“别说踏入化纹境,就连元神境强者,都再未出现过。
“那座先祖留下的传送阵,虽仍在祖地深处,却因无人能用血脉之力激活,渐渐成家族中的传说。
“而且自那之后,青古大陆不知因何缘故,其他对外传送通道渐次封闭。
“以至于能够渡过天劫、踏入化纹境的元者,日益稀少。
“到最后,几乎再无元者能离开青古大陆。
“两百年前,我侥幸突破,踏入元神境。
“彼时,我才明白,为何先祖们千叮咛万嘱咐,传送阵需以血脉之力方能驱动。
“盖因血脉相连,如藤绕树,此乃开启传送的关键。
“我以元神境的修为,借助血脉的特殊性,勉强激活传送阵。
“但传送阵消耗极大,如巨兽吞食,且距离实在太远,纵使成功激活,亦需等待合适时机,积累足够能量,方能启动。
“直至百年前,一切条件成熟,我终于通过那座传送阵,跨越无尽虚空,来到了中州。”
秦尘说到此处,眼中浮现感慨之色,如秋水泛起涟漪:“这一路,可谓是九死一生。
“传送时的空间乱流,如狂暴猛兽,几乎将我的元神撕碎。
“若非我咬牙坚持,恐怕早已魂飞魄散,消散于虚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元双眼微微睁大,随即露出恍然的笑意,“我从未想过,你出身中州皇族。
“更没想到,你能够通过那般艰难的方式,来到中州。
“没想到,你不仅来到中州,还晋入化纹境。”
“我这点微末修为,怎么能与名震中州的你相提并论。”秦尘摇了摇头,“我虽侥幸踏入化纹境,但根基终究浅薄。
“百年前与心月重逢后,她恳请唐门门主施以援手,我方得以进入九霄真灵台修炼,侥幸冲击化纹境成功。
“晋入化纹境后,我才真正体会到,与中州天骄之间差距甚大。
“近百年来,我的心境与修为进展迟缓,始终卡在化纹境初期,未能再进一步,晋入中期。
“而心月......却是天资卓绝,聪慧过人,如今已是化纹境中期顶峰的存在。”
说到此处,秦尘的目光缓缓转向身旁的黑裙女子,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笑意。
唐心月接过话茬,道:“我的情况,与秦尘略有不同。
“我体内有影魅宝净骨,此骨虽是后天手段晋升而成,但潜力惊人,算是地骨之中顶级的存在。
“不过,早年因伤势影响,影魅宝净骨的力量被封禁大半,导致修为进展缓慢。
“后来伤势痊愈,封印逐渐解开,我才显露出真正的天赋。
“百年前,唐门门主回归,看出我的元骨特殊,当即调用门内资源,将我的元骨提升为影魅灵骨,成为一块天骨。
“影魅灵骨天生契合元道规则,修炼速度远超常人。
“在门主的指点与天骨的加持下,我的修为才能如此的快地提升。”
“门主……………?”李元眉头微挑,口中下意识呢喃出这两个字。
他的目光在唐心月与秦尘间缓缓扫过,眼中透着疑惑与思索之色,道:
“唐门作为中州赫赫有名的顶级势力之一,强者众多,远非一般宗门可比。
“门主在百年前才回归,那岂不是意味着之前唐门并无一门之主坐镇,群龙无首。”
“嗯。”唐心月轻颔螓首,“唐门门主之位,实则已然空悬千余年。
“此事亦是唐门最高秘辛,知晓者屈指可数,亦从未对外界宣扬透露分毫,鲜为人知。
“千余年来,唐门对外一直宣称,门主闭关冲击重塑肉身第三步,成就真正的圣者境。
“殊不知,门主早已离开唐门,行踪如缥缈云烟。
“门主不在的这些年,唐门虽然依旧是中州数一数二的顶尖势力,表面上风光无限,但实际上,内部早已四分五裂。
“各脉长老、执事,因理念不合,如冰炭不同器;又因利益纷争,似水火不相容,逐渐形成各自势力,明争暗斗,纷扰不断。
“若非唐门底蕴深厚,又有诸多大能坐镇,恐怕早已分崩离析。
“我亦是在如此局势下,才发生变故。”
“千余年前………………唐门门主离开......”李元眉头微蹙,下意识摸了摸下巴,“百年前回归......时间上倒是颇为吻合。
“若这位唐门门主真是唐玄夜,那一切便说得通了。”
即便有李雪舞倾力维护于他,李元依旧心怀忐忑,不敢确认唐玄夜对他的真实态度。
以他当下的修为,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唐门门主,依旧太过弱小,不堪一击。
毕竟,就连玄霆御宗的副宗主姝烬夫人,在唐玄夜面前,同样不够看。
为免生出不必要的变故,李元并未直接向唐心月确认唐玄夜是否即为唐门门主,而是将这份疑惑暂且深埋心底。
他的目光在秦尘与唐心月之间来回游移,带着几分好奇问道:“你们二人是如何相遇的?”
此言一出,秦尘脸色微僵,随即露出一抹尴尬之色,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
“当年,心月离开青古大陆时,给我留下一件信物。
“若有机会前往中州,可凭此信物寻求唐门的助力。
“我本以为那只是她留下的安慰之言,毕竟,青古大陆与中州相隔甚远,中间隔着无尽虚空。
“我都没有想到,百年前,我竟真的通过先祖留下的传送阵,来到中州,还凭借那信物,与心月重逢。”
唐心月闻言,急忙解释道:“其实,当年我离开青古大陆时,亦未曾想到,他能够来到中州。
“我身负血海深仇,离开是为了快速提升修为,以图复仇之计。”
李元含笑道:“我刚刚从带我前来的小姑娘口中得知,你如今已是唐门少门主。”
“嗯。”唐心月微微颔首,“百年前,门主自外翩然回归,见我资质卓绝,遂指定我为唐门少门主,令我协理门中诸般事务,以展宏图。”
李元知道对方省略一些关键信息,但他也没有必要细究,旋即话锋一转,道:“看来你当年冲击涅槃境时,遭人暗中偷袭,所结下的仇怨,已然解决了。”
“算是解决了大半。”唐心月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,“但......主谋已不在中州。”
“哦?”李元眉头微挑,“去往何处了?”
“万岛浊海。”唐心月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“万岛浊海?!”李元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目光紧紧盯着唐心月,“万岛浊海......可是凶险万分之地。”
见李元这般反应,唐心月问道:“你听说过这个地方?”
“不仅听说过,我还在那里生活了近两个甲子之久。”李元回答道。
唐心俏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:“你在万岛海生活了那么久?”
一旁的秦尘也露出诧异的神情。
“未曾料想,你竟有这番际遇。”唐心月很快自惊愕中回过神来,目光中盈盈流转着钦佩之意,“即便是我唐门之人,欲往万岛海,亦需修为臻至化纹境,且要历经重重繁苛审批,更需有充足理由与过人实力。”
“那地方......绝非什么善地。”李元微微苦笑,眸中闪过回忆的苦涩,“如今你的修为已足,可有意前往解决当年的恩怨?”
唐心月摇头道:“我现在的身份已然不同往昔。
“身为唐门少门主,当以门中大局为重,需引领唐门这艘巨舰在风云变幻的中州稳健前行。
“当年那件事,究其根源,实因唐门门主之位空悬日久,门内四分五裂,如散沙难聚。
“门内各方势力为各自的立场与利益,明争暗斗,遂导致混乱不堪的局面。
“如今,门主回归,唐门如日当中天,重新归于统一,秩序井然。
“当年之事,于我而言,只能算作私仇。
“我断不能因个人恩怨,而擅自动用门内的力量。
“若我想要自行报仇,以我当下修为,还远远不够。
“而且,那人......乃是唐门在万岛浊海的主事者之一,位高权重。”
“对方,难道亦是命灵境大能?”李元皱眉问道。
“半步圣者境。”唐心月无奈地叹息一声。
李元沉声道:“在万岛浊海,我倒是遭遇过一个半步圣者境的唐门大能追杀。”
“你曾被我们唐门大能追杀过?”唐心月闻言,顿时一怔,“唐门达到这一修为的大能,亦没有多少。”
“还是你厉害。”秦尘看向李元,眼中满是钦佩之意,“能接连从半步圣者境手下全身而退。”
李元苦笑着摇了摇头,道:“侥幸。
“这一次差点弄丢性命。
“虽同为半步圣者境,但此次遇上的妹夫人,其实力强出太多,根本非同一层次的存在。”
“妹烬夫人?!”唐心月脸上满是震惊,“此次你竟然是从妹烬夫人手下逃脱?”
“你对此人有所了解?”李元迟疑道。
唐心月微微颔首,道:“我被认定为唐门少门主,对中州各大势力的情报,尤其是那些顶尖大能的资料,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。
“玄霆御宗,作为中州顶尖势力之一,其内共有七位半步圣者境的大能,皆是跺一跺脚能让中州震三震的存在。
“其中,玄霆御宗宗主是他们当中最为强大的存在,已然完成重塑肉身第二步,实力应该只比我们门主略弱,同属中州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强者。
“其次是玄霆御宗两位太上长老,修为虽略逊于宗主,但在半步圣者境中亦是佼佼者,皆是达到重塑肉身第一步的大能。
“至于剩下的四位,则是玄霆御宗的四位副宗主。
“而你遇到的那位妹烬夫人,便是四位副宗主中修为最低的一位,但千万别小觑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