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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3章 陈青山,你可别轻易死了(4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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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凛冽中,背负巨剑的少女阴沉狠辣地恐吓威胁。

然而听到她这番威胁话语的窦王府众高手,却全都眼神古怪。

像是想笑,但又不敢笑出声。

不过最后,所有人还是非常给面子地摆出了一副诚惶...

风雪在山坳外嘶吼,如千万把冰刃刮过岩壁。篝火噼啪作响,火焰被压得低伏,却始终不灭——沈公子指尖一缕真气悄然绕着火心游走,维持着这方寸暖意。他蹲在姬楚韵身侧,左手悬于她小腹上方三寸,掌心向下,一缕青灰雾气自丹田升腾而起,顺臂脉汇入指尖,再凝成细若游丝的刀锋状气劲,缓缓探入她左下腹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。

伤口边缘皮肉翻卷,泛着青紫铁锈色,剑气残余如活物般在血肉间游窜,每一次微颤都牵动她眉心轻蹙。她仍昏迷着,呼吸绵长却浅薄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唯有睫毛偶尔一颤,像濒死蝶翼最后的震颤。

沈公子屏息,额角渗出细汗。
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自昨日雪夜奔逃后,他已为她拔除六处剑气——手腕、肩胛、右肋、左膝、后颈、右小腿外侧。每一道,皆需以妖刀诀中“解络手”配合自身四境真气,将剑气如抽丝剥茧般寸寸剥离。稍有不慎,剑气反噬,轻则经脉炸裂,重则当场毙命。而黎山剑尊的剑气,本就带着蚀骨寒毒与神魂镇压之效,寻常武者触之即僵,能撑到此刻,已是姬楚韵根基深厚、意志如钢。

可再厚的根基,也经不起连日失血、真气枯竭、神魂受创三重碾压。

沈公子指节微微发白,真气丝线终于缠住那一缕盘踞在小腹深处的剑气主脉。他手腕轻旋,气丝收紧,倏然一提——

姬楚韵猛地弓起腰背,喉间溢出一声极短促的呜咽,指甲瞬间抠进身下冻土,指节泛白。

沈公子立刻收力,真气转柔,化作温润气流抚过她痉挛的腰腹肌理。他俯身,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倒出三粒赤红药丸,掰开她牙关,小心送入舌底。药丸遇津即化,一股灼热暖流顺着咽喉直冲丹田,她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,眉头舒展,呼吸渐沉。

他直起身,抹去额角冷汗,目光落在她小腹伤口上——那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、结痂,新生粉嫩肌肤之下,隐有金芒一闪而逝。

是护体真气在自发修复。

沈公子眸光微闪。

姬氏皇族的《九霄玄穹经》,果然不止是传说。这门功法修至大成,竟能引动天地间最精纯的庚金之气入体塑骨,连带筋络脏腑皆可涅槃重生。只是……修此功者,需绝情断欲、心无挂碍,方能驾驭那凌厉如刀的庚金真意。而眼前这人,满口调笑、媚眼如丝,偏偏体内庚金真气浑厚绵长,毫无驳杂之相。

荒谬,却又真实。

他垂眸,视线扫过她散在雪地上的乌发,发尾沾着几粒未融的冰晶,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寒芒。忽然,他指尖一顿——那发尾末端,竟有一缕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暗金纹路,如活物般缓缓游移,倏忽隐没于发根。

沈公子瞳孔微缩。

——龙鳞纹。

姬氏嫡系血脉觉醒之兆。非濒死回光、非真气暴走,而是……血脉本源被极度激发时,才会浮现的古老印记。

她快死了?不。若真濒死,龙鳞纹应覆满全身,如甲胄般狰狞凸起。这仅存一缕,说明她体内尚有一线生机在苦苦维系,正缓慢唤醒沉睡的血脉之力。

他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,蘸了点篝火旁烧化的雪水,轻轻擦拭她小腹伤口周围血污。动作极轻,仿佛擦拭的是易碎的千年古玉。锦帕掠过她腰际时,他指尖无意触到一抹微凉滑腻——是她腰侧一枚小小胎记,形如半枚残月,边缘晕染着极淡的银灰。

他手指顿住。

这胎记……与魔教禁地《万劫图》残卷中记载的“玄阴月魄印”分毫不差。图中注:此印乃姬氏先祖与上古玄阴宗缔结血契所留,持印者,可于月圆之夜,借玄阴之力,短暂压制一切阳刚真气,乃至……短暂封禁天命之器。

沈公子呼吸一滞。

万妖窟深处,传国玉玺“承天玺”所在密室,四壁刻满镇压符文,唯有一处阵眼薄弱——正是以玄阴月魄印为匙,方可开启。

原来如此。

她不是不懂如何取玺,是不敢。一旦动用血脉之力,玄阴之气反噬,足以让她当场经脉冻结、神魂溃散。所以她必须找一个足够强的“容器”,替她承受那反噬之力;更需一个足够“干净”的引路人,避开万妖窟外围重重妖阵,直抵核心。

而他,一个手持魔刀、身负妖刀诀、真气属性阴诡难测的四境高手,恰好完美契合。

沈公子缓缓收回手,将染血的锦帕收入袖中。火光映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,唯有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。

篝火噼啪,火星飞溅。

远处雪原,风声骤然拔高,如万千冤魂齐哭。沈公子霍然抬眼——东南方向,雪幕翻涌如沸,数道黑影撕裂风雪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掠而来!身形似狼非狼,头生双角,脊背隆起嶙峋骨刺,每踏一步,脚下积雪尽成墨色冰晶,无声蔓延。

腐骨狼群。

极北雪原最凶戾的群居异兽,专食武者真气,啃噬神魂为乐。它们不惧严寒,不畏刀剑,唯一弱点,是惧怕纯阳真火与……龙气。

沈公子眸光一沉,迅速扯下自己外袍,裹住姬楚韵尚在发热的小腹,又解下腰间皮囊,将最后一小块烤得焦香的雪狐肉塞进她口中。动作快如闪电,却未惊扰她半分沉眠。

他一把抄起她,横抱入怀,足尖点地,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风雪。

身后,腐骨狼群撞入山坳,利爪拍碎篝火,墨色冰晶瞬间冻结残余炭火。为首一头巨狼仰首长嚎,幽绿瞳孔锁死风雪中那抹疾驰的青影,獠牙滴落的涎水,落地即蚀穿三尺冻土。

沈公子奔行如电,怀中女子轻得像一片雪。他刻意放缓气息,任真气在经脉中如溪流般潺潺流淌,不激不扬。这是妖刀诀中“藏锋式”——敛尽锋芒,匿去杀机,让猎物误判猎手虚弱,诱其轻敌冒进。

果然,狼群追势稍缓,五头巨狼分散包抄,呈扇形合围,速度却未减分毫。它们嗅到了猎物身上那缕若有似无的、令它们本能战栗的龙气,更嗅到了……怀中那人尚未消化的、属于纯阳真火烘烤的肉香。

那是活物的气息。

沈公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

他骤然加速,身影在风雪中一晃,竟如鬼魅般斜斜切入左侧一道陡峭冰崖。冰崖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裂谷,谷底寒气蒸腾,隐约有磷火明灭。

腐骨狼群毫不迟疑,齐齐跃下!

就在第五头巨狼前爪离地的刹那,沈公子抱着姬楚韵,足尖在冰崖边缘一点,整个人如羽般向后飘退三丈,稳稳落回崖顶。他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三寸长的玄铁小刀脱手而出,精准钉入裂谷边缘一块松动冰岩的缝隙。

轰隆——!

整面冰崖轰然崩塌!万钧寒冰裹挟着碎雪狂泻而下,如天河倒灌,瞬间将五头巨狼吞没。裂谷深处,传来沉闷的撞击与骨骼碎裂之声,磷火疯狂闪烁,随即被冰流彻底扑灭。

沈公子拍了拍衣袖,低头看向怀中。

姬楚韵依旧昏睡,唇边还沾着一点油星,呼吸均匀。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,竟未让她睫毛颤动分毫。

他低头,鼻尖几乎触到她额前微凉的皮肤,声音低得如同叹息:“……睡得倒安稳。”

话音未落,他怀抱微紧,身形再次腾空,朝着西南方向疾掠而去。那里,风雪似乎稀薄了些许,隐约透出一线灰白——是极北雪原边缘,风蚀岩林的轮廓。

奔行中,他左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一枚坚硬微凉的瓷瓶。瓶中药丸,是他以雪狐胆、寒髓草、百年冰莲芯炼制的“续命丹”,本为应对万妖窟内可能遭遇的剧毒瘴气。此刻,瓶中药丸只剩两粒。

他拇指摩挲着瓶身,目光沉静。

风雪渐疏,嶙峋怪石在灰白天幕下显露狰狞轮廓。沈公子脚步未停,却在经过一株扭曲如鬼爪的枯树时,忽然顿住。树干上,一道新鲜刻痕赫然入目——不是刀劈斧凿,而是以指力硬生生划出的三个字:

“莫信言。”

字迹潦草,力透树皮,末笔拖曳出一道长长的、颤抖的刻痕,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或剧痛中仓促完成。

沈公子瞳孔骤然收缩。

这字迹……他认得。

是芊芊。

那个总爱扎着双丫髻、说话脆生生、随身揣着一包蜜饯的少女,曾在他练刀时偷偷塞给他一粒桂花糖,糖纸还带着她指尖的暖意。

她来过这里。

且……处境危急。

沈公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湖面。他抱紧怀中温热的身体,足尖一点,身影融入前方更加浓重的风雪阴影。

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

姬楚韵在混沌中浮沉。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意识里翻滚:幼时父亲宽厚的手掌,抚摸她额前柔软的胎发;宫墙高耸,朱砂诏书上“罪女姬楚韵,褫夺封号,永锢北疆”的墨字如血;石门轰然关闭前,黎山剑尊冰冷的眼神,以及他剑尖滴落的、属于她亲卫的鲜血……

痛。

不是伤口的痛,是心口被剜去一块的空洞。

她想挣扎,想睁开眼,可身体沉重如坠寒潭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。唯有耳边,风声忽远忽近,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节奏——是心跳。

沉稳,有力,隔着薄薄的衣料,一下,又一下,敲打在她耳畔。

咚、咚、咚……

陌生,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惊惶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那心跳声渐渐变得遥远,取而代之的,是一缕极淡的、清苦的药香,混着雪狐肉的焦香,温柔地渗入她的感官。她干裂的唇瓣,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碰触,随即,一股微甜清凉的液体,顺着喉咙滑下,所过之处,灼烧般的干渴与疼痛竟奇异地平复下来。

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。

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陈年雪莲的清苦。

眼皮重逾千斤,却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。

火光。

跳跃的、温暖的、带着柴烟气息的火光。

她躺在熟悉的山坳里,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与柔软兽皮。篝火旁,少年盘膝而坐,侧影在火光中镀着一层暖金。他闭着眼,眉头微蹙,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压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一缕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雾气,正从他左手掌心缓缓渗出,袅袅升腾,消散在空气里。

姬楚韵的目光,落在他左手——那只刚刚为她拔除剑气的手。此刻,他左手小指指尖,赫然凝着一滴暗红色的血珠,正沿着指腹缓缓滑落,滴入下方一只盛着清水的粗陶碗中。

血珠入水,未散,反而如活物般蜷缩、旋转,最终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、泛着幽光的暗红结晶,静静沉在碗底。

姬楚韵的呼吸,骤然停滞。

她认得这东西。

《姬氏秘典·玄冥卷》有载:“以己之精血,饲敌之剑气,凝为‘噬灵晶’,可反溯剑气本源,窥其运使法门,乃至……短暂模拟。”

黎山剑尊的剑气,天下至寒至锐,无人能解,亦无人敢饲。

可眼前这个少年,正以自身精血为饵,强行吞噬、解析那足以冻裂金铁的剑气本源。

他疯了?

不。

他是在……为她铺路。

铺一条,无需她动用禁忌血脉,便能安然抵达万妖窟、取回传国玉玺的路。

姬楚韵静静躺着,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。火光映在她眼中,明明灭灭,深处却有风暴在无声酝酿。她看着少年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胛,看着他指腹那滴不断凝聚又滑落的血珠,看着碗底那枚幽光流转的暗红结晶……

许久,许久。

她极轻、极轻地,呼出一口气。

那气息拂过少年垂落的衣袖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
篝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交叠在斑驳的岩壁上,宛如一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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