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北郊,废弃印刷厂。
刺鼻的霉味与工业废料的酸腐气息混杂在一起,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扫射,却只能照亮一地废弃的破烂机器和厚厚的鸟类。
一切都显示着,这里早已被废弃多年。
“苏队,里里外外翻了三遍了,连个耗子窝都掏了,啥都没有!”李明阳一脚踹开一个生锈的铁皮柜,满脸挫败,“咱们是不是被耍了?沈风直播里给的情报....这次好像失手了?”
苏青站在厂房中央,面沉如水。
现场的景象,与沈风剧本里描述的伪钞工厂截然不同。
她一直相信沈风的判断,那个男人的推演总能直指核心。
但眼前的现实,却让她有些动摇。
就在这时,她口袋里的内部通讯器震动了一下。
苏青走到角落,背过身点开弹窗。
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,外加一行简短的文字:【北郊是空壳诱饵,声东击西。明晚南郊废弃造纸厂有大鱼,带足人手,对方有交易和销毁数据的计划。】
苏青戴上单边耳机,按下播放键。
几秒钟后,钱万重傲慢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,背景音里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和东南亚人的蹩脚中文。
“南郊废弃造纸厂......陈默那个死鬼留了加密后门......明晚交易照旧......”
刚才的困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钱万重这只老狐狸,玩了一手狡兔三窟。
而沈风,竟然直接把对方的底牌录音打包,送到了她面前。
“收队!”苏青关掉通讯器,下达命令。
李明阳愣了一下:“这就收队了?不再找找......”
“回署里。”苏青眼神发亮,“周署要的铁证,来了。”
防卫署署长办公室。
周卫国正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,白天应付钱万重和媒体的施压,让他心力交瘁。
“周署!”苏青推门而入,将一个U盘插进办公桌上的电脑。
当那段音频播放完毕,周卫国疲惫的双眼瞬间亮起,倦意一扫而空。
“好一个声东击西。”周卫国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,“这老狐狸,拿北郊的空厂子当烟雾弹要我们,真正的据点在南郊!”
他抬起头看向苏青:“立刻通知特警支队和技术侦查科!明晚八点,把南郊造纸厂给我围死!”
次日晚。
南郊废弃造纸厂外围,几十名特警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厂房的各个死角,完成了包围。
厂房内部,几台大功率探照灯将中间照得通明。
几个干瘦的东南亚人正贪婪地围着一堆鼓囊囊的编织袋验货,不时发出低沉的惊叹。
不远处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黑客正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,面前的服务器主机发出低鸣,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。
“快点!老板说了,今晚必须把陈默留的后门彻底格式化!”领头的马仔叼着烟催促。
“马上!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了!”黑客头也不抬地喊道。
就在这时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厂房那扇厚重的精钢铁门,被定向爆破装置从外部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,炫目的强光弹伴随着刺耳的锐鸣被扔了进来,瞬间让所有人短暂致盲!
“不许动!防卫署!”
苏青端着微冲,第一个从豁口冲进现场。
“条子!有埋伏!开火!”领头的马仔反应极快,在致盲中凭着本能嘶吼着,从腰间拔出手枪就要扣动扳机。
“砰!砰砰!”
回答他的,是特警精确的点射。
短暂的交火后,几个试图反抗的马仔被击中四肢,惨叫着倒地,武器脱手。
那名黑客吓得尖叫一声,直接举起双手跪在地上。
李明阳带人迅速控制现场,冲到服务器前,一把拔掉了电源线。
“苏队,硬盘保住了!”李明阳兴奋地喊道。
随后,他用手电照向旁边堆积如山的废旧黄页电话簿,和几个装满化学溶剂的大桶,愣了一下,“我的天......全对上了!沈风直播里说的,用废旧黄页和化学溶剂洗出无酸纸......这帮畜生,真他妈是在这里从零开始造纸!”
苏青看着满地的物证人证,以及那块至关重要的硬盘,松了一口气。
钱万重,这一次,我看你怎么翻盘。
江州北郊,半山别墅。
“哐当!”
一个价值百万的清代花瓶被狠狠砸碎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钱万重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全折了?!南郊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?!”钱万重一把揪住贴身保镖的衣领。
保镖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:“是......是刑侦支队的苏青亲自带的队,特警直接用炸药爆破突击,人赃并获。那台服务器......也没来得及烧毁,被警方带走了。”
钱万重眼前一黑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。
“跑......马上安排快艇!走偷渡线去公海!”钱万重瞬间做出了决断,这江州,待不下去了!
“老板,走不掉了!”保镖脸色惨白地指着窗外,“十分钟前,别墅外面的盘山公路上突然多出了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,里面全是带枪的便衣!现在机场、高铁站和各大高速路口,肯定早就被防卫署布控了!”
钱万重浑身一僵,猛地冲到窗前,透过窗帘缝隙看去,果然看到了夜色中隐约闪烁的烟头火光。
防卫署这是怕打草惊蛇,先暗中把他盯死了,只等南郊那边的口供和证据一固定,就要来瓮中捉鳖!
“周卫国......苏......”钱万重咬着牙,眼底闪过一丝困兽般的疯狂。
跑不掉,那就不跑了!他钱万重在江州经营了几十年,百亿身家,怎么甘心就这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放弃一切?
“老板,我们怎么办?防卫署马上就会来抓人啊!”保镖慌了。
“慌什么!”钱万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,“他们手里现在有什么?只有南郊那个破厂子,还有一段不知道哪里来的窃听录音!”
“录音在法庭上不能作为唯一直接的定罪证据,我完全可以请燕京最好的律师团,咬死那录音是AI合成的!至于南郊工厂,让人把罪名全扛下来,就说是我名下公司外包出去的废品回收站,我根本不知情!”
保镖愣住了:“可是......那台服务器落到警方手里了啊!”
“那台服务器里有陈默留下的顶级加密后门!连我找的黑客都要花好几天才能破解,防卫署的技术科一时半会儿绝对解不开!”钱万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,“只要服务器里的核心账本不曝光,他们就定不了我的死罪!”
“但有一个人是变数。”钱万重猛地转头,看向墙上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,虽然屏幕是黑的,但他脑海里全是沈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沈风!绝对是那个姓沈的!他不仅知道我走私的套路,连我们真正的老巢,交易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!这小子手里,绝对捏着陈默留下的完整账本副本,或者是破解服务器的密钥!”
“只要沈风把密钥抛给防卫署,我就彻底完了。他必须死!连同他的电脑、服务器,全部得在这个世界上消失!去,启动“清道夫”预案!”
保镖闻言,脸色一白:“老板,现在风声这么紧,外边还有便衣盯着,动用‘清道夫’去环球金融中心杀人,万一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!沈风不死,明早天亮,我就得进去吃枪子!”钱万重面目狰狞,犹如一只输红了眼的赌徒,“让他们带上微型炸药,干脆利落点!就算把环球金融中心的那半层楼炸上天,也必须把那个工作室给我抹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