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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彩鳞:九幽地冥蟒族圣女;这正宫之位,别人坐得,我坐不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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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幽黄泉。

萧炎眼眸微眯,一手搂着彩鳞柔软细腰,一手抬起,对着远处微微一握,便有一狰狞火龙咆哮而出,将那漆黑阴蛇吞噬覆灭。

“不曾想这地底深处,居然还有生物存活,我还以为是一片死地。”...

萧炎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纳戒边缘,那枚温润古朴的戒面此刻竟微微发烫,似有低鸣在血脉深处悄然震颤。他喉结微动,将翻涌的气血与心绪尽数压下,抬眼时,眸中已不见半分滞涩,只余一泓澄澈如初的湖水,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着对面负手而立的丹塔——不,是卢刚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强撑,亦非敷衍,而是真正松开了眉心,唇角弧度自然得如同山涧初绽的野樱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、未经世故磋磨却已淬火成钢的韧劲。

“玄空子叔说得对,”他声音清朗,不疾不徐,目光扫过玄衣含笑的眼、天雷子捻须的指尖,最后落回卢刚身上,“老祖赐我令牌,是予我名分,更是予我尺规——这尺,量的是炼药之术;这规,束的是心性之矩。今日这一指,压碎的不是我的凤凰,是我自己筑了十年的‘灵境’高台。”

他顿了顿,袖口随风轻扬,露出一截白皙手腕,腕骨清晰,筋络隐现,却无半分颓色:“原来灵境之上,还有‘本源’之界;灵魂之力,不止能凝印、化凤、塑形,更能焚尽虚妄,返照真如。萧炎受教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竟忽地抬手,朝卢刚遥遥一揖,腰背挺直如剑,姿态恭敬,却不卑微。

玄衣指尖微顿,眸中笑意渐深,似有涟漪漾开;天雷子捋须的手停在半空,胡子翘起一角,眼中精光灼灼;玄空子则抚掌轻叹:“好一个‘返照真如’……老祖当年收徒,怕就是看中这份通透。”

卢刚却没接这礼。

他身形未动,只指尖轻轻一弹——

“嗤。”

一缕青烟自他指间逸出,细若游丝,却在离指尖三寸处骤然膨胀、延展,瞬息化作一道三寸长短的玲珑小鼎,通体泛着青铜冷光,鼎身刻有云雷纹,鼎腹内里幽光流转,仿佛蕴着一方微缩天地。鼎口轻启,无声无息,却有一道极淡、极柔的灵魂气息自其中溢散而出,如春水初生,不争不抢,却悄然漫过全场。

萧炎瞳孔微缩。

他认得这气息。

不是魂族那种阴寒蚀骨的幽冥之息,亦非曹颖传承中锋锐凌厉的九转魂焰,更非寻常炼药师所修的温润绵长之魂力……这是“养”,是“育”,是炉火纯青后反哺本源的温厚,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慈悲。

他曾在药老残魂最虚弱时,在那方枯寂魂殿密室里,感受过一丝极其相似的气息——但那时药老的气息,尚带三分枯槁,七分挣扎;而眼前这缕,却如朝阳初升,浑圆无缺,生生不息。

“此乃‘养魂鼎’,”卢刚声音依旧平淡,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,“老君所授,非攻伐之器,专司温养、固本、涤秽。你灵境初成,根基虽稳,却如新栽青竹,枝叶繁茂,根须却未深扎九幽。方才那一指,不过借你之火,引你之躁,逼你之滞——火凤被吞,并非败于力量,而是你心火太盛,反灼己魂。”

他指尖微勾,那玲珑小鼎轻颤,鼎口幽光忽地一旋,竟从中浮出一滴澄澈液体,悬浮半空,晶莹剔透,内里似有星河流转,又似有万古长夜沉淀其上。

“此为‘息壤髓’,取自北域万载息壤之心,融以三昧真火熬炼七七四十九日,再以本源魂力孕养三月而成。服之,可涤荡灵魂杂质,稳固灵境根基,更能在你冲击九品炼药师关键一步时,护持魂海不崩,神识不裂。”

卢刚抬手,那滴息壤髓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,悠悠飘向萧炎眉心。

萧炎未避。

他静静看着那滴流光溢彩的液体悬于咫尺,鼻尖似有清冽泥土气息拂过,仿佛置身远古洪荒的旷野,脚下是孕育万物的厚土,头顶是亘古不变的星辰。他忽然想起老君塞进他纳戒时,那道苍老又懒洋洋的声音:“小子,火候不够,莫急着烧锅。先垫垫肚子,再学抡锤。”

原来,不是玩笑。

他伸手,指尖触到那滴髓液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感顺脉而上,如春雨润物,无声无息,却让整片魂海都为之轻颤、舒展。那些因强行催动魂力而产生的细微裂痕,那些因连番激战而积累的魂力燥郁,竟在接触的刹那,如冰雪消融,悄然弥合。

“多谢卢刚前辈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却更沉,更稳。

卢刚颔首,目光却越过他,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纳戒上。他眸光微凝,似穿透了空间壁垒,看到了戒内那一方静谧小世界——那里,一尊白发白须、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,一手持拂尘,一手捏着一枚金丹,慢悠悠往嘴里送,见他望来,还抬起眼皮,冲他眨了眨眼,嘴角弯起一抹惫懒又洞悉一切的弧度。

卢刚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迅速移开视线,仿佛什么也没看见。

“咳。”玄空子适时开口,打破这片微妙的宁静,“既然误会已解,萧长老的‘擦屁股’之事,我等也该着手了。天妖凰一族,向来视中州为自家后院,此次你当众揭其伪丹、断其商路,又借丹塔之名震慑群雄,他们面子上确是挂不住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笑意加深,“老祖昨日传讯,言明‘丹塔之名,可用,但不可滥;可用,亦须担责’。既用了,便由丹塔担下这‘责’。”

天雷子立刻接话,声如洪钟:“不错!天妖凰族那老巢,我等三人亲自走一趟。玄衣去谈利,天雷子去压阵,玄空子坐镇丹塔,以防宵小趁虚而入。至于条件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,“他们若肯交出三枚‘涅槃血髓’,并允诺十年内不得插手中州炼药师大比,此事,便算揭过。”

涅槃血髓!

萧炎心头一震。此物乃天妖凰族核心血脉凝练之精华,一滴便价值连城,可助斗尊巅峰突破瓶颈,甚至为半圣疗伤续命。三枚?这代价,已远超他预估。

玄衣掩唇轻笑,眼波流转:“萧长老不必惊讶。丹塔千年基业,岂会为这点小事折损颜面?不过是让他们明白,丹塔的‘名’,不是招牌,是刀锋。借刀可以,但刀柄,永远握在丹塔手里。”

她美眸微睐,似笑非笑地瞥了萧炎一眼:“当然,若萧长老日后还想借,记得提前支会一声——至少,备上三坛‘醉生梦死’,权当茶钱,如何?”

萧炎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:“玄衣前辈放心!待萧炎寻得北域寒潭‘雪魄莲’,必亲自酿制,窖藏百年,敬三位前辈!”

“好!痛快!”天雷子大笑拍掌。
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旁观的曹颖忽然轻步上前,裙裾如蝶翼轻扬。她并未看萧炎,而是仰头望向玄空子,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:“老师,弟子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玄空子笑意温和:“哦?颖儿说来听听。”

曹颖眸光一闪,指尖悄然点向萧炎腰间那枚纳戒,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:“弟子愿随萧师叔同赴天目山脉。”

空气,霎时一静。

玄衣眸光骤然锐利如刀,玄空子抚须的手指微顿,天雷子吹胡子的动作僵在半空。卢刚则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在袖中掐了个诀,似在推演什么。

萧炎亦是一愣,随即摇头失笑:“曹颖小姐,天目山脉凶险异常,更有魂殿暗哨潜伏,此行非同儿戏……”

“正因凶险,才需同行。”曹颖打断他,转身,第一次正视萧炎双眼。那双灵动眸子里,狡黠褪尽,唯余一片澄澈坚定,如寒潭映月,“萧师叔灵魂力已至灵境,却无实战经验。魂殿擅长灵魂秘术,善设幻境、摄心夺魄,单凭您一人,纵有通天手段,亦恐防不胜防。而弟子……”她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,声音清越,“半步灵境,七品巅峰,且修习《九转魂典》第三卷‘破妄篇’,最擅识破虚妄,勘破迷障。此去,我非累赘,是臂膀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位丹塔巨头,最后落回萧炎脸上,唇角微扬,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:“更何况……萧师叔纳戒之中,那位‘前辈’,似乎也并非全然安稳。弟子虽不才,却恰好懂得一门‘安魂定魄’的古法,或许……能帮上些许微末。”

萧炎呼吸一滞。

纳戒深处,老君正惬意地嗑着瓜子,闻言手一抖,一粒瓜子皮精准地飞出戒外,啪嗒一声,落在曹颖绣鞋尖上。

曹颖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
玄空子与玄衣对视一眼,彼此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与赞许。天雷子则嘿嘿一笑,粗声道:“这丫头,倒比她老师我还懂行!行,老夫准了!颖儿,此行一切听萧长老号令,若有差池,回来我亲手罚你抄《丹经》三百遍!”

“弟子遵命。”曹颖盈盈一礼,起身时,裙摆旋开一朵素雅白莲,眸光流转,再次掠过萧炎腰间纳戒,唇角那抹笑意,意味深长。

卢刚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天目山脉深处,有一处‘葬魂谷’,谷底常年阴风呜咽,魂雾弥漫,是魂殿一处重要据点,亦是此次目标所在。谷口有三重禁制:第一重,‘千机锁魂阵’,以魂力为引,触之即陷幻境;第二重,‘噬灵瘴’,无声无息,侵蚀魂力;第三重,‘守墓傀儡’,乃魂殿以活人精魂炼制,无痛无惧,唯杀戮而存。”

他目光如电,直刺萧炎双眼:“萧炎,你可敢破?”

萧炎没有回答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下一瞬,一缕幽蓝色火焰无声腾起,焰心深处,一点金芒如星辰般明灭不定——正是异火榜排名第三的‘骨灵冷火’,此刻却在他掌心温驯如猫,焰光摇曳间,竟隐隐透出几分与卢刚指尖那缕青烟相似的、难以言喻的温厚底蕴。

“不敢?”他唇角微扬,眸光湛然,映着掌心蓝焰,也映着远处天目山脉隐约的巍峨轮廓,“卢刚前辈,萧炎此生,尚未知‘不敢’二字,如何书写。”

他掌心火焰倏然收敛,化作一枚幽蓝火种,悬浮于指尖,安静燃烧。

“只待出发。”

玄空子抚掌大笑,笑声如洪钟贯耳,震得韩家屋檐积雪簌簌而落:“好!不愧是老祖选中之人!天目之行,便由你二人领队!玄衣,准备‘丹心玉简’,记录全程;天雷子,调拨‘破障舟’一艘,三日内备妥;卢刚……”他看向卢刚,笑意微敛,多了几分郑重,“此行,或有变数,需你暗中护持。”

卢刚颔首,身影却已悄然淡去,如墨入水,无声无息,唯余一缕青烟在原地袅袅盘旋,片刻后,亦消散于风中。

场地之内,唯余萧炎与曹颖相对而立。

夕阳熔金,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,很长,最终在青石地面上悄然交叠。

曹颖忽然歪了歪头,指尖绕着一缕青丝,声音轻快如雀跃:“萧师叔,听说你纳戒里那位前辈,很爱听曲子?”

萧炎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纳戒。

戒内,老君正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吐进袖兜,听见问话,懒洋洋掀起眼皮,随手掐了个诀。刹那间,萧炎耳畔响起一段悠扬古琴声,清越如泉,空灵似鹤唳,正是《广陵散》的开篇——只是那琴声里,分明夹杂着几声含混不清的、哼哼唧唧的调子,调子跑得离谱,却奇异地与琴韵融为一体,非但不显突兀,反而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……慵懒生机。

曹颖眸光亮得惊人,唇角弯起,笑意狡黠如初:“果然呢。那调子……倒像是‘道’的雏形。”

萧炎怔住,望着眼前少女灵动眉眼,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那枚温热的纳戒,忽然觉得,这趟天目之行,或许远比他想象中,要有趣得多。

风起,卷起满地枯叶,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。

天目山脉的方向,暮色正浓,而山巅之上,一线微光,已悄然撕开混沌,刺破苍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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