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叶盛看着上前的青年,面孔与司元白有点相似,忽然想起此人是谁了,便顺着台阶笑道:“不错,迟师兄实力非凡,在下颇有所得。”
闻言,迟炙云神色缓和下来,宽厚笑道:“叶盛兄不必客气,叫我炙云即可。”
“我来倚山城第一时间拜访李兄,确实有事相托。”
李叶盛挑眉道:“请说。”
迟炙云笑了笑:“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,既然李兄去东海修行,不如顺手替宗门镇守一方,请李兄坐镇分蒯岛坊市。”
闻言,李叶盛心思微动,【分蒯岛】?此岛对江南三宗七门的象征意义极大,堪比道统山门。
如今的江南,虽说阴司因为有道胎仙人坐镇,是实质性的江南之主,亦是三宗七门的顶头上司。
但三宗七门的源头另有他人,即祖师【盈昃】仙人,道胎修为,持太阳果位,兼太阴余位。
祂最大一个事迹,就是将另一位同为少阳果位道胎的【蒯离】魔君击杀,因为果位眷恋的不死性,担忧其重生归来,便将蒯离一分为三,化出了三尊余闰金丹。
这三位金丹至今仍然在世,昭昭天下,史称‘三分少阳’。
盈昃分离蒯离魔君的地点,就在分蒯岛,即命名为‘分蒯’。
“盈昃有六位亲传弟子和一位外门弟子,教导出足足六尊金丹,一位紫府巅峰,于是立下了三宗四门,修越宗、青池宗、长怀宗、剑门、紫烟门、衡祝道,纯一道。”
李叶盛暗道,如果简单粗暴用省市县村的逻辑,来理解世间的传承脉络,就是玄主三玄、仙君道轨、道胎道统,金丹仙宗,紫府仙门。
拿青池宗举例,全脉络是,青玄大道、恭华道轨、太阳道统、青池仙宗。
至于月华元府,就是青玄另一道轨了,在盈昃消失后,江南诸宗投奔元府其实没毛病的,反观阴司是兜玄道统,三代老大更迭,这么一看问题显而易见。
话归原题,分蒯岛对江南诸宗意义重大,加上东海最大的坊市就是分蒯岛坊市,资源丰厚。
李叶盛道:“迟兄待我不薄,镇守分蒯岛我答应了。”
这对他也有好处,欲炼成巳元乾光,有一座坊市作为调度,收集合水渌水方便许多。
同时,他看着迟炙云热情的态度,不禁若有所思,对方是急着拉拢自己了。
毕竟因为美食家迟尉,连续吃了十几位天骄,青池宗已经有青黄不接的迹象了,下一辈的宁婉年纪最大,都才刚刚筑基,其余迟宁司唐四家后辈最出众者,也才练气。
迟炙云做这个宗主,属下没人能独当一面啊。
迟炙云立刻赞叹道:“有李兄在,东海无忧矣,此去还有另一件小事托付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那位劝和的圆滑青年,说道:“这位是司家嫡系司元礼,他哥哥是司元白,青穗峰主,自身修得也是正木练气,倒是拜托李兄教导一二了。”
接着,他又指着司元礼身后两位青年,一者黑金长袍,执着长戟,一者玩世不恭,身着五光十色。
“元乌真人弟子唐摄都、我弟弟迟炙烟。”
迟炙云说道:“他们三人要去分蒯岛一趟,修为低下,需李兄护送,此事每过几年就有一次,诸太阳同道一会,对李兄也有好处,结交诸宗嫡系。”
李叶盛了然,印证了猜想,只是没想到唐摄都,迟炙烟也来了,算算时间线,两人还真就年轻,不到二十岁,练气修为。
“难得有与诸宗天骄交流的机会,此事我应下了。”
李叶盛算得上欣喜,原著宁婉等几大宗门的下一代紫府,相互见面时极为熟络,姐姐长妹妹短的称呼,甚至从幼年就见过面了,一直到练气筑基,交情深厚。
估计类似活动,太阳诸宗经常组织,原著李玄锋亦护送过,他混入其中,熟悉众人,岂不是提前圈定一堆紫府符牌。
他心中有些感慨,没成元素弟子前,就算拜在月湖峰下,也根本挤不进这圈子,迟炙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,现在都来了。
司元礼三人很老实规矩行礼道:“见过李师兄。”
李叶盛对司元礼温和道:“你我同修正木,司元白前辈待我不错,你若有不懂,可来问我。”
说罢,他就见霞光云船升腾,带上几人前往东海分蒯岛。
船上李叶盛闭关,终于抽空窥视了一眼李通崖,知晓了刘长迭提前数年拜访。
他的神识也趁此机会,偷看了刘长迭升阳府内的记忆,果不其然未来大势趋于一致。
唯有李渊修死亡结局等细节有所更改。
“玄宣长子李渊修,原著可是被郁家术雷暗算害死的,照着这李郁两家争霸的剧本,我就不信现时间线郁家不动手。”
李叶盛嘀咕,只有一种可能,这种既无上修算计,也没超出自己实力范畴的死人,是被他顺手捞了一把。
制造术雷的郁家江客卿,也才练气三层修为,术雷威力一般般,胜在猝不及防罢了。
他不论提前留下特殊符箓,遇到危险即可触发,亦或是亲自走一趟,乃至于术雷之法与巫祝之术类同,提前演法提醒其注意,都很轻松解决。
何况,李叶盛与李家前两代有交情,李渊修是长湖孙子,总不能见死不救吧。
若他救下李渊修,对方作为嫡长子,在渊蛟清虹等弟弟妹妹心中分量很重,未来的李清虹可是紫府修士,妥妥又是一枚符牌。
“假若李通崖入局,有望紫府,后两代资源不一样,连李渊蛟亦存在紫府的可能。”
李叶盛沉吟,至于被陆江仙救下的可能,不存在的,事实就是对方超乎寻常的谨慎,或者说冷漠无比。
原著李渊修死的蹊跷,或许有坑,但陆江仙都拿了一缕大衍天玄箓气,算一遍早就一清二楚了。
救下就更简单了,无需太阴玄光,不用巫祝之术。
只是利用玄鉴原有显示地图的功能,将靠近李家地盘的施术者位置标记出来即可,之前胎息妖狼入侵都展现过类似能力,施术者离得又不远。
可陆江仙无动于衷,终归李渊修不是符种子,资质平平,哪怕在资源充沛的前提下,也就有资格冲击筑基,还不一定成。
李叶盛暗道:“确实,仔细一想,若非我有许愿树,对任何人来说救下李渊修都无甚好处。”
“哎可惜,不论太阳诸宗嫡系,还是李家诸符种子,想要变现成紫府符牌少说得六十年左右,为今之计还是靠老一辈紫府。”
就在他待在云船上的几天,目标朝着万昱剑门方向前进,剑门的位置与分蒯岛很近,像是长江口之于上海。
李叶盛也提前说了一声,几人也浑不在意,司元礼更是趁机请教道:“师兄与剑仙在剑道上造诣独特,在下也修剑,亦是正木,有些问题不懂。”
而李叶盛也抱着结交的心态,认真指点了一些问题。
司元礼未来必成紫府的修士,若借机攀附上元修真人,紫府希望就更稳了。
而且元修为了后事,还曾亲自收了那位九邱道的灴火修士为弟子,想着司元礼不成,灴火弟子成了也能扶一把司家。
最理想的情况,两者都成了,正木得灴火辅助,大利修行。
嗯最终两人都成了,也都是男修士。
李叶盛不敢细想,注意力放在教导司元礼上,发现对方剑道天赋还是不错的,毕竟原时间线修出剑元,号称青忽剑的存在。
然而随着时间流逝,也不知司元礼不满足理论,竟然主动赠予了一篇剑诀,表示自己练这篇剑诀出现的具体问题在哪?
当李叶盛看到这篇剑诀,吓了一跳,居然是五品剑法《松白全元剑诀》。
他知道这部剑诀,原著亦有描写,为司家祖传,能追溯到魏国镇守江淮两岸的大修士司马钧所创。
司家虽然没出金丹,但代代紫府不断,五法大成的修士亦不少,全是木德一道的。
江淮的几个洞天内,每个洞天内都有司家紫府留下的物品,明确的木德道统,涉猎角木、更木、正木。
角木是司家主流,有过五法,炼过灵宝,正木有元修代表,最罕见的是更木,亦有一些破阵手段。
李叶盛心惊,低声问道:“此剑诀我不能看,你随意拿出来,不怕真人怪罪?!”
司元礼轻松说道:“师兄请放心,我经过老祖允许的了。”
不仅如此,他还拿出另一道四品术法《全元遁法,求诸地冥》,以及《全元符法》。
加上剑诀,三者明显是一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