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寺总政大院,刘济民蹬得满头是汗,到了门口,翻身下了自行车。
“同志,请登记!”
刘济民拿出自己的证件交给了卫兵,登记完毕后才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。
六月的燕京天气炎热,刚进大院,就感受到梧桐树传来的凉意。机关人员三三两两,带着机关单位特有的松弛感,悠闲地走在林荫道上,神色轻松。
走上三楼,刘济民先找到刘白羽的秘书。
“济民同志,你先稍等下,首长正在跟昆明军区的一位文化部门同志谈工作,我先给你倒杯水。”秘书笑着提起水壶,给刘济民倒了杯茶。
“首长先忙!”刘济民笑道。
秘书主动跟刘济民谈起办公室里正在聊天的对象,是《英雄儿女》的编剧毛烽。
《英雄儿女》改编自巴金的小说《团圆》,夏衍推荐改编成电影。电影厂看了觉得缺少许多素材,尤其是前线的,导演武兆堤找到了毛烽,让他来改编。
这是毛烽第一次写剧本,也通过这个剧本,推开了命运的大门。
约莫半小时后,秘书告诉刘济民:“济民同志,你直接进去吧,毛烽同志也很想见见你。”
“行!”
刘济民起身走到刘白羽办公室门后时,按照惯例停下脚步,双手迅速依次整理了一下领口、纽扣和上衣下摆。
“报告!”
“进!”
“首长好!”
刘白羽和毛烽正坐在沙发上聊天,看到刘济民敬礼,立即笑道:“坐,这是毛烽同志!”
“首长好!”
“济民同志,你好啊!赶紧坐,你们东线战斗打得好啊,你的作品也写得好啊!你们连队‘小六同志的事迹触人心灵,昆明军区组织了相关学习活动。”毛烽穿着军装,体型偏胖,笑容透着和蔼。
刘白羽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刘济民,称赞道:“《高山下的花环》确实写得不错,我们正准备下发文件,号召全军阅读。梁大娘的笔墨不多,但第一次出场就触动了我,老区人民对我们实在是太宽厚了!”
“老区人民的生活现在过得还是很苦,我们要多多帮助老区人民!”毛烽说道。
刘济民拿起总政文化部下发的《关于组织部队阅读小说(高山下的花环〉的通知》,翻阅了几页后,笑着对刘白羽说道:“感谢组织上的支持!”
“我回去之后,也要在我们昆明军区发动起来,在丰富战士们文化生活之余,提高思想认识。济民同志,可要早点把单行本给印起来。”毛烽说道。
刘白羽道:“我一会儿就给出版社的打个电话,让他们早点发动起来。”
毛烽开口看向刘济民:“济民同志,要毕业了,有没有什么想法?”
“听组织上的安排!”
刘白羽连忙打断毛烽的话:“毛烽啊,你就别想了。我今天喊他过来,就是跟他谈毕业分配的事情。你是不可能了,魏巍比你还急嘞,急有什么用?这样的人才,不到总政工作,那简直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!”
“哈哈哈,首长,您这样说了,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毛烽本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调走刘济民,也只是那么一说。
武汉军区都保不住的人才,再怎么着也轮不着昆明军区啊。
刘白羽侧着身子看向刘济民,询问道:“对你工作的安排,我可是非常头疼。你们武汉军区不愿意放人,我是好说歹说,终于做通了工作。
人要到手之后,我更是为难。燕京军区想要、八一厂想要、《解放军文艺》、艺术学院也来要人。我想了想,还是决定把你放进总政文化部下面的文化处创作室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我没有意见!”
“好,那你就来总政文化处的创作室工作。创作室主要负责小说、戏剧、歌曲的创作和推广工作,正是你的强项。当然了,八一厂说的也有道理,你是一位优秀的编剧。正值改革开放,各大电影厂恢复生产没多久,为了丰富
人民群众的文艺生活,我们得尽快创作出更多的优秀作品。”
刘白羽说到关键的地方,声音一顿,搞得刘济民心痒难耐,不过也不好开口追问。
“毛烽啊,你看,年轻人就是急!”刘白羽小抿了一口茶,一脸的意犹未尽。
毛烽笑道:“年轻人嘛,都这样。济民同志已经够好了。”
“首长,我还是修炼不到家!”
“经过文化部商议啊,你可以加强到八一厂的文学部。当然,只是在八一厂文学部挂职,关系还是在总政文化处。听老王说,你在创作反特题材的电影,胆子是相当的大?”
“八一厂说人民群众迫切需要更多的反特题材电影,所以我就试着写了写!”
“只是试着?听说你写了两本呐!”
“嘻,群众需要什么,我就创作什么!”
“好!”刘白羽满意地拍了拍沙发的扶手,“调你来总政,果然没有错!创作上有什么问题,直接来找我就行!另外,你跟余公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余公是慰问团成员,他亲自给我们颁发的军功章!”
“原来如此!”
刘济民离开总政创作室没多久,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就来跟他聊出版事宜。
出版社准备将刘白羽和文化部林默涵写的文学评论附在《高山下的花环》作品前当做序,刘济民同意了。
“单行本印刷出第一批,估计要到六月底了,济民同志,我们准备首印五十万册!”
刘济民摇了摇头说道:“不够,最少得首印两百万册!”
嘶!
“这个,我们再讨论一下。”出版社编辑汪文心想吹牛逼呢!首印两百万册,怎么不说能卖一千万册。
“行,要是不够卖,别说我没提醒你们!”刘济民接着说道:“序我这再找人写一篇。”
“谁啊?”
“余公!”
“好啊,这个好,写好后我过来拿!”
当天,刘济民先联系了一下何参谋,何参谋将“求序”的消息告知后,余公欣然应允,而且对待的态度非常严谨。
内容从红军时期一直贯穿到对越自卫反击战,将文艺工作和军队的思想建设联系在一起,同时要求文艺工作者在新的时代下解放思想,大胆探索。
最后,大手一挥写下:“我们的同志一定要努力做好当代军队文艺工作!”
六月中旬,杨波终于回到了学校。他羡慕地摸着刘济民的军功章,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决定,毕业后他就要上前线了。
3月份撤军之后,双方进行了谈判,纸面上好像还不错,实际上双方小型冲突不断。直到越南人占了老山、法卡山之后,战斗再次升级。